青花瓷

景德镇御窑在宣德年间接到催贡口谕，须于入冬前烧成「云海缠枝」青花大瓶。懂苏麻离青的画师只剩沈家，上好钴料却被商路截留，民窑与御窑抢着同一船高岭土。窑工按件计酬，一窑开裂，整月口粮落空。镇口茶馆把贡期说成赌局，赌注是几百户人家能不能把年过完。戏从坯房、料库和窑门讲起，泥色与火候先于爱恨成为规矩。

夜雨把试验窑的侧墙浇裂。沈砚舟护着未干的云纹，被釉渣灼伤双眼，半罐祖传青料滚进泥水。女儿沈清瓷跪在废匣里拣料，摸到瓶坯夹层中父亲年轻时画废的海涛底稿。同夜，顾氏瓷庄货船在昌江被扣，少东家顾承渊从苏州账房赶回，见庄契已被表亲裴照抵押给徽州盐商。料库里两人初次相对，一个守方子，一个先赎回窑工欠薪，谁也不肯让步。

清瓷把残料分成七份试片，白日跟周伯年学分水，夜里用米汤在干坯上走线，碎瓷在院角砌成矮墙。承渊跑遍下游码头，赎出被扣细胎，并把调釉人苏晚慈请进坯房。晚慈火候极稳，袖中火照却与督陶官韩昭的名册相符。不久税吏封窑，罪名来自裴照散布的掺倭钴谣言。师妹叶晚晴落选御窑多年，受裴照之请仿绘缠枝，灯下几乎乱真，真坯反被挪进柴房。

第十六集夜里，二窑预备起火。韩昭临时把纹样改成近乎僭越的「海涛托日」。清瓷核对夹层废稿，认出那是父亲为先帝试绘后又不肯留下的稿。照烧，沈家担责；不烧，裴照能以延误贡期吃进全镇工钱。承渊摊开被涂改的抵押契，晚晴停在窑门前，掌心里是真坯藏处的木牌。厂门外轿子落地，窑砖只撬开一条缝，青烟比人声更早涌出来。

画面在青烟里停下。大瓶成色、钴料来路和韩昭袖中是奖是罚，都还没有揭开。已播的选择却露出方向：清瓷想把方子写成学徒抄得起的色标，承渊准备把瓷庄的利分给窑工。完美的瓶子若还在，也不该只属于一个人。余下八集如何收火，要看十二月的终章。